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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元振吊祭服戎狄
   
    (节选自开鲁作者十四郎长篇小说《大唐风骨》第十回:唐中宗骄矜纵妻女  郭元振吊祭服戎狄。

 

突骑施与大唐多年相安无事,神龙二年(公元706年)十二月,乌质勒派遣使者请郭元振到其牙帐计议军事及双边和好、互通商贸等事宜,郭元振欣然率队前往,将营盘扎在碎叶城外,留军士守营,然后率副使及参军等入城会见乌质勒。

乌质勒热情接待郭元振一行,欣悦地说道:“得知都使今日到来,昨日特令小儿娑葛出猎,打些山羊野鹿,还捕获了一头棕熊,正好招待贵客。”

郭元振对乌质勒的热情深表感谢,对他与唐为善的行为大加称赞,也十分欣赏娑葛的果敢善战,酒席间双方谦恭礼让,觥筷频举,气氛热烈。

喝着清香甘醇的马奶酒,品尝着美味的熊掌鹿脯及久违难得的熊白,欣赏着突厥少女热辣奔放的胡旋舞,想像着与突骑施睦邻友善的美好前景,再加上娑葛的舞剑助兴,郭元振心情愉悦,尽兴而饮。

宴罢,乌质勒手抚着一部洒满前胸的白胡须乘兴与郭元振谈起了双方和好通商互利细节。这时,西北风起,阴云密布,转瞬间浓密的雪花飘飘洒洒随风而下,原野长空顿时成了一片雪世界,室内光线也随之黯淡下来,视物模糊。

乌质勒兴致正浓,忽被天气所扰,不免扫兴,连忙吩咐掌灯亮烛。

郭元振向外观望一眼,连忙阻止道:“午时刚过,何必掌灯,在下刚才吃了黄羊肉,喝了鹿血酒,正浑身燥热难当,你我不如到外面即景为乐、临风赏雪而谈,尊意以为如何?”

乌质勒虽说有些不情愿,但是郭元振既已提出,他也不好相悖,于是众人纷纷起身,来到室外。

北风强劲,雪花纷飞,洞天浑然一体,万物隐迹遁形,俨然风雪主宰了大千世界,恰似漫天洒遍了碎玉琼花。郭元振迎风而立,才觉惬意盈怀,乌质勒头戴雪狐皮帽,身穿貂裘长袍,立于旁侧相陪,二人继续交谈。

半个多时辰后,双方意向达成,诸事议定,郭元振这才低头观看,但见积雪已经没靴腰,达双膝。这时,忽听乌质勒连打喷嚏,他才注意到,乌质勒的身体在寒风大雪中正微微抖个不停,他连忙从积雪中拔出双腿,扶乌质勒走回室内。

郭元振与乌质勒谈妥条款,签押备忘,回到城外营帐时,天色已晚。这时,军士进帐禀报:“御史解大夫到!”郭元振闻听解琬到来,急忙出帐相迎。

原来李显了解到突骑施多年来与大唐睦邻和好,意欲加以安抚,因此御制诏书一道,加封乌质勒为西河郡王、摄御史大夫,令解琬捧旨前来颁诏。当解琬来到安西都护府时,正值郭元振前来与乌质勒洽谈边事条款未回,所以解琬不顾风雪,急急赶来与郭元振相会。

二人本是好友,多年来都在为大唐的边关军事及对外交往上做着自己的努力,时下重逢,二人畅谈已往,欢叙眼前,把盏痛饮,同帐而眠。第二天早饭后,解琬前往碎叶城宣诏,郭元振则等候在营帐中,等解琬宣诏完毕一同回转都护府。

直到下午,解琬才面带惊慌地急匆匆赶回,他一见郭元振,急忙说道:“军侯,大事不好,赶快吩咐撤帐起程,连夜返回都护府!”

郭元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惊问道:“出了什么差错,莫非乌质勒不愿接受恩赐、不愿奉诏归附我大唐吗?”

解琬顾不上喝一口侍从递上来的热水,急忙向郭元振道出了原委。原来郭元振与乌质勒在大雪中交谈,正当壮年体质强健的郭元振迎风冒雪感受自然景象,惬意无限,而乌质勒已经年老体衰,不堪冷冻风寒,然而他又不想拂了郭元振那片美好的心神意境,只好忍受着寒冷相陪。

待送走了郭元振以后,他忽然觉得后脑疼痛,脖颈发僵,周身酸涩,其子娑葛与遮努见状,急忙扶他躺卧休息,又传来医官诊治。哪料乌质勒感受风寒,病重难治,竟于当夜一病而亡。娑葛与遮努忽然丧父,悲痛万分,但他们除了张罗为亡父举办葬礼外,还把罪责加在了郭元振身上,认为他是有意冻伤其父才导致了如此结果。

解琬来到碎叶城,宣诏未成,却意外赶上了乌质勒的葬礼。因他数年前曾奉诏前来安抚过突骑施,与娑葛等人素有交情,所以受到了他们的善待,但也得知了他们怀恨郭元振,并声言要杀死郭元振为父报仇的消息。解琬前一晚从郭元振那里已得知了他与乌质勒在风雪中交谈的情景,也知道出现这一结果实属意外,绝非郭元振的本意,但此时一时又无法向正处于激动状态的娑葛和遮努解释清楚,他暗自为郭元振捏着一把汗,待拜祭完乌质勒灵柩之后,他便匆匆赶了回来,催促郭元振赶快返回安西都护府,以免发生不测。

郭元振得知此情更是深感意外,在解琬的不断催促声中,他慢慢冷静了下来,说道:“此时此刻,无论如何我也不能离开。”并解释道:“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事故都是由我一时大意而引起,我若现在逃离,更证明了娑葛他们想法的正确,那么,这个仇怨将系成死结,再也无法打开。我以诚相待,何惧许多,为长远考虑,为大唐与突骑施双方着想,我此时非但不能逃离,还要准备祭品,明日一早,我要亲赴碎叶吊祭乌质勒。”

解琬也知郭元振所说在理,但更担心他的安危,再三劝说,但郭元振终是不肯听从,并吩咐侍从准备素服和祭品,然后坦然安睡。

第二天一早,郭元振让解琬守候营帐,探听碎叶方面的消息,以应对变局,自己则穿戴好衰衣素服,叫上几名侍从,抬着祭品前往碎叶城。

半路之上,郭元振正与带兵前来寻他报仇的娑葛以及乌质勒的老部将阿史那·阙啜忠节相遇。他们一见郭元振,立即红了眼一般挥刀舞剑将其包围起来。

郭元振早有心里准备,此时并不惊慌,坦然道:“郭某闻知老酋长不幸升天,特前往吊祭,而少主以刀兵相向,不知意欲何为?”

娑葛怒道:“休得欺逛,你包藏祸心,暗怀鬼胎,害死了我父,我正要前去取你的人头祭奠亡父,你却自己送上门来,真是天意该着,今天休要怪我无情!”

郭元振道:“此言差矣,郭某一向敬佩老酋长的坦荡为人,与老酋长亲如兄弟,安能相害,再者郭某若存心相害,岂不做贼心虚,此时早已返回了我的都护府,何以此时在此出现?郭某此来,是从解钦差口中得知老酋长亡故,特来吊祭,别无他意。”

娑葛道:“你明知我父年老体弱,却故意顶风冒雪长谈,不是故意,又是什么?”

郭元振反驳道:“少主此言,似乎在理,实非其然。郭某一时大意,忘却老酋长体况,而你二位一个是老酋长之子,一个是老酋长得力部将,长期跟随,不离左右,熟知老酋长体况,明知他体弱,却为何不给他添加皮袍或提醒防寒,反而责怪郭某无心之过?此番郭某前来吊祭,一为某与老酋长有兄弟情义,二为补郭某所犯无心之过,若二位不听我言,执意要为老酋长报仇,待吊祭之后再动手不迟。”说完催马迎着闪光的刀剑向碎叶方向前行。

由于突骑施军士们没有得到娑葛指示,所以郭元振前行时所过之处,他们只得被迫缩刀收剑放行。

娑葛与阙啜忠节小声商议道:“汉人诡诈,心机难测,不知他到底是何居心,莫如先容他一祭,之后再将他在灵柩前斩首,正是最佳祭品。”

阙啜忠节点头同意,娑葛便挥一下手,众军士重新列队,跟随在郭元振之后,返回了碎叶城。

刚进碎叶城,郭元振便感受到了浓重的悲痛氛围,追思与乌质勒的感情,回想昨日与之交谈的融洽与欢心,他不由得内心伤感。待来到停放乌质勒灵柩的大帐跟前时,看到乌质勒生前的亲族与部下都在那里嚎哭祭拜,他难抑内心伤感,也伏地放声痛哭起来,并边哭边数说多年来与乌质勒的情感和怨悔自己的无心之过,哭到痛处,他忽然从靴筒内抽出尖刀,猛地划向自己的脸部,接连几刀下去,血水便和着泪水一起流淌而下,其情之哀惋,景之痛楚,悲之真切,无不令人感动,连手按刀柄准备随时斩杀郭元振的娑葛和遮努弟兄二人也被感染得伏在郭元振身旁痛哭起来。

郭元振的一片真诚,终于打动与感化了娑葛,使他确信父亲之死的确是郭元振的无心之过,也自认确实与自己的疏忽有关,他放弃了报仇的心理,宽谅了郭元振,与之和好如初,并竭力阻止了遮努与阙啜忠节的报仇行为,又亲自护送郭元振返回营地。

解琬见郭元振安然无恙地返回,高兴地上前与之相拥庆贺,盛赞他智勇兼全,以真情化干戈,并笑说道:“军侯此举,足可与传说中的诸葛孔明东吴吊祭周郎相媲美,且在某看来,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年孔明面对的是智慧大气心胸坦荡的吴主孙权,而军侯此次面对的却是难以教化、翻脸无情的番邦外族,他们性情古怪,易怒难制,举止躁狂,稍有不慎,则后果难料啊。”

郭元振笑道:“郭某岂敢与孔明先生相提并论,孔明吊孝与东吴和好,乃是真谋略,郭某此为,则是以诚相待,是以真心换情谊。”

解琬以手轻抚郭元振面部尚有鲜血不断渗出的刀伤感叹道:“剺面相吊,血泪交流,赤心以待,真切感人,军侯大义,古今无双啊。”

有诗盛赞郭元振此行此举道:

迎风斗雪傲苍穹,

虎穴龙潭任我行。

剑阵枪林何所惧,

博取番汉颂郭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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