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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祭

        李淑珍

    大雪无雪,冬至过了几天之后,恰逢父亲的三周年祭日,竟然落雪了。
    有雪的冬天才像个冬天,无雪的冬天少了意趣。不要说踏雪寻梅,就连一只出来捕食的麻雀都难得看见。雾霾笼罩的天空,一片空茫。自从至亲至爱的父亲离我们而去,三年来梦里相见过无数次,依然是慈眉善目的模样,依然是宽厚温和的神情,恍惚中好像父亲从来都不曾离开,依然在我们身边呵护着、关爱着,好想握着父亲的手,永远也不要分开,醒来只触摸到泪水打湿的枕头。没有父亲的家,整个房子显得空空荡荡,度日如年的母亲,落寞的身影时常映在落日余晖反射的墙面上。三年来,我们的泪水伴着对父亲的思念像缠绵的雨丝,几乎不曾断过。在痛苦与思念的煎熬中一点点学会坚强,像一个个无伞的孩子一样,在雨里奔跑,在泥泞中挣扎。当雨水混着泪水模糊视线的时候,迷茫与无助就像蛛网缠绕笼罩着我们。可失去父亲的我们,除了坚强别无选择。磕磕绊绊,跌跌撞撞中,不知不觉,父亲去世已经整整三年。这三年像在梦魇中生活一样,有许许多多无法言说的痛,却无处倾诉。 
    好想时光倒流,再一次回到拥有父亲的日子。看见父亲笑吟吟地站在开满鲜花的小院,拿着花洒给花儿浇水的样子;看见父亲摇着蒲扇和孙子孙女坐在玉兰树下下棋的画面;看见父亲在落叶的舞飞中晨练的身影,看见父亲早早沏一壶好茶 ,在一阵阵冒着热气的水蒸汽升腾的空间里,陪着我们谈笑风生的情景,可惜我们回不去了,我们只能在无尽的思念里剥茧抽丝,寄托对父亲的爱恋。
    父亲,我们这里下雪了,雪花覆盖了我们的世界,您那里是否也落了雪?在您去世之后,原本被您伺弄的花团锦簇,精神抖擞的花儿,全都蔫耷耷的。而我家的那棵茂盛的幸福树,也突然间枯萎,叶子一片片地凋落,多像一颗颗失落的心。时至今日,我们都无法接受您离去的事实,每每想起您就会泪花喷涌,我们只当您是出了一趟远门,转一转就会回来。家门一直向您敞开着,母亲对于您的回归深信不疑,就在您三周年祭的头一天,母亲红肿着双眼,哭着对我们说,“昨晚她梦见您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对于母亲的话我们深信不疑,您一定回来过,您那么爱我们,怎么舍得一下子突然离开?这三年,我们有多么想您,您就一定多么想我们,谁让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呢? 一朵雪花拍打着另一朵雪花,多像久别重逢的亲人的拥抱。父亲,您一定有很多的心里话,想对我们说又无法说,索性借一场雪花的到来,抚慰我们受伤的心灵。白色的花瓣开满了天空,一场大雪覆盖了我们的世界。冲进暴风雪里,我们都化作一朵朵小小的雪花,只为想您。此后,天上人间,唯有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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