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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风尘里的石碾子 文图/王玉玲


        

                                               
     小时候,西墙外有一个土碾房,全村人碾米磨面都要带要到这个碾房来。圆圆的大碾盘是由大石块凿刻而成,椭圆形的碾坨躺在碾盘上。那些刚刚收割回来的小麦还泛着新鲜粮食的香气,被母亲从场院收到布口袋里,扛到碾房,母亲还收了一点去年的小米去磨面,小米面是用来做甜面粥用的。先磨的小米被均匀撒在碾盘上,我帮着母亲推着磨,固定碾砣的木框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年少的我觉得推磨特别有趣。一圈一圈缓慢的转着,那个沉重的碾砣和碾盘摩擦中,碾碎了那些黄乎乎的小米。
      母亲用细细的筛子把面筛下来,她的手快速的呈圈形转动着,筛子里那些面粉,就像冬天的雪花嗖嗖的落下来,落到笸箩里。她每转动几圈就在筛子上梆梆的敲几下,好像敲击乐器似的,特别有韵律。我也学着母亲的样子拿着筛子,转几圈,梆梆敲几下,可那些金黄的雪花有一半落到笸箩的外面,母亲也没有责备的意思。
      那时母亲还很年轻,梳着两条麻花大辫子,她推碾坨时,那大辫子一甩一甩的,特别好看,那时母亲有使不完的力气,一点一点的推着石磨,在吱嘎吱嘎声中,就把半口袋小麦和一点小米全碾成面了。夕阳把它的柔光洒在那个土磨坊上,我和母亲把半袋子面磨完了,我跟在母亲身后,闻到她身上有刚刚磨完小米面的味道,母亲的步子那么的轻快,好像她的身上看不到推磨的劳累。
       回到家母亲用新磨出来的面,给我们熬甜面粥,那一盆甜面粥黄糊糊的,如同金子一样闪着光泽。氤氲的热气带着缕缕香甜飘出来,像是集合了人间所有美食的香气,那时贫穷的生活又能吃能到哪种美食呢,不过是错把甜面粥当成世间独一的美味。我和五姐贪婪的吃了一碗又一碗,把肚子撑的圆乎乎的,肚子里有了底气,就去尘土飞扬的街上和小伙伴跑着捉迷藏。

       秋风刮了一阵又一阵,田野上的草黄了,庄稼被季节的大镰刀都全部给放躺在地上,藏在庄稼地里的昆虫来不及呻吟一下,就开始另一个旅途的轮回。庄稼全被马车拉到场院里,堆成高高的粮食垛,庄稼人忙碌的打场,往仓房里收粮食。断断续续打完场,秋的季节就跑远了。
         西北的冷风没命的刮,把东大坑里的水全刮成了白花花的冰,冬天到了。这个季节没有了土豆、倭瓜、豆角来果腹,需要用很多粮食来喂饱一大家人们肚子。这时村里家家户户需要磨米磨面,碾房里异常拥挤,母亲让我们头天晚上去占碾子,所谓的占碾子无非是用一些破扫帚,放到碾盘上。天蒙蒙亮时我和五姐到了碾房,碾盘上已经有一个破扫帚和一个破帽子,这表示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两个人来到了碾房,占下了碾子。
      这次我们磨的是两口袋的玉米,借亲戚家的小毛驴,磨面之前用一个黑布把毛驴的眼睛蒙上。那匹淘气的小毛驴儿很贪吃,虽然蒙着眼睛,总是转几圈,就到磨盘上偷偷吃一口玉米。聪明的驴在繁重的拉磨上总要找点儿心理补偿,偷吃一口玉米后,它的步态似乎变得轻盈起来。
       碾盘上那些黄橙橙的玉米,一半变成玉米渣,另一半变成玉米面儿。农家人的厨房都有灶膛,灶膛上面立着一口大铁锅,一家人做饭和炖菜都是用这口大铁锅完成的。铁锅的底部炖菜,菜锅的边儿贴着玉米面饼。玉米面饼的底部有了胡嘎巴时,玉米饼熟了,锅底的白菜炖土豆也熟了。一家人围在简陋的桌子上,吃着像美味佳肴一样的早餐,心里也有了满足,多像凡高油画里的《吃土豆的人》,贫寒的生活里,满足感只是吃一顿饱饭这么简单。

      一根一根的电线杆子从城里立到了乡村,电通过来了,电动化的米面加工厂代替了石碾子,轰隆隆的加工厂里带着喧嚣和嘈杂,石碾子被废弃了。一年一年的风吹雨淋中,土碾房坍塌了,只剩下孤零零的碾盘和碾砣立在那里,见证着岁月的风霜。
      有一年,西院的邻居扩充着地盘,他嫌碾盘和碾砣碍事,找几个人推在路边。我让他们把石磨推到我们的西墙边,可碾盘因为太沉了,只有让它守在路边。又有一年,村子修路,那个大碾盘就被一些土给垫在下面,上面修上了水泥路,碾盘就像一样被翻过去的黄历,成为历史和过去。村子里另外的两个碾盘和碾砣都像岁月里的尘土,不知被掩埋到哪里了?

      去年夏天,去西拉木伦河对面的额黑诺尔嘎查,惊喜发现了完整的碾盘和碾砣,这些碾盘和碾砣,都孤零零地暴露在阳光下面,因为年代的久远,这些碾盘和碾砣,泛着一层苍白之气。在碾盘边左摸摸左摸摸,一些旧日的时光都回来了。随手拍了一些照片,在草地和蓝天中,磨盘显得那么孤独,又显得那么诗意,好像有光阴里那些老村庄的影子被我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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