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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 数

                            /刘薇薇

 

夜幕时分,一个醉汉在乡间小路上磕磕绊绊地走着,许是刚才的酒吃的很是尽兴,他悠然地哼起了小曲。

夏天的夜晚,余温尚未散去,晚风习习,草丛里的蟋蟀渐渐停止了鸣叫。醉汉的酒气有些上涌,困意袭来,于是,他趔趔趄趄地走向了路旁的土地庙,歪倒了在庙后,竟然呼呼的睡着了(土地庙是土地神居住之所,属於城隍之下,掌管乡里死者的户籍,保护乡里平静安宁。多数农村的土地庙都很简陋,往往一个土堆上压着个大石块,即为一庙)。

这片田地,离村庄还很远。玉米正在暗暗积蓄力量,汲取大地的营养。麦子已经成熟,随风妖冶的舞蹈。夜渐渐地深了,可是星星们依然眨着眼睛,像是期待着某个故事的开场。

醉汉仍在酣然睡着,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早就忘了身处的环境,一匹瘦骨嶙峋的狼,正缓缓的逼近。连续十几天的饥饿,这个动物显得有些有气无力。但是意外地,它并没有朝着醉汉走去,而是匍匐在土地庙前面,用尽全力的发出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一阵冷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醉汉猛地惊醒过来,土地庙后的他,分不清楚什么状况?想要逃跑,但发现自己已经吓得不能动弹。于是,他只能屏住呼吸,观察着周围的形势。狼一直没有停止嚎叫,前爪迫切地刨着土地庙前的沙土。

时间像是过了很久,久得那醉汉的四肢都有些麻木。一个苍老的声音却凭空传来,“畜生,来这里做什么?”醉汉一怔,这荒山野岭难道还有其他人,可又觉得声音的震慑力极强,非一般人所能发出,醉汉正暗自纳闷,却又有一道声音传出,“小畜本不敢打扰土地神公清修,实在是最近猎物太少了,小畜已经十多天没吃东西了,哪里还有力气去狩猎?还望上仙可怜可怜,施舍我些吧?那狼竟然张口讲了人话,醉汉简直是闻所未闻,一阵一阵的冷汗,从身体里往外渗。接着,那威严声音又响起,“你这贱畜,不去自力更生,来求本尊,是甚道理?即便是饿死荒野,又与本尊何干”?那狼赶紧哀求说,“早听说土地神公以慈悲为怀,又掌管着乡里死者的户籍,上仙只要指点一下,哪户人家有将死之人,贱畜去收尸即可,求求神公,贱畜没力气再去捕猎了”,说罢,两条前腿跪在土地庙前,低低地哀求,眼里溢满了泪水。那狼呜呜咽咽的,约莫有了一刻钟的时间。土地神公才无奈地清了清嗓子,“也罢,看你也确是可怜,就不要在此呱噪了!你且去前面村子,村子的东南角,有一白蹄母猪,明晚子时会来我这里报到,你就替它收收尸吧!记住,以后不要再来这里,自求多福吧,否则,别怪本尊不客气。”那狼听后,喜上眉梢,千恩万谢般匆匆的离去了。

片刻的功夫,夜晚就恢复了平静,偶尔还夹杂着那么几声虫鸣。醉汉早已是目瞪口呆,酒也醒了大半,冷风吹来,瑟瑟地发抖。他一动也不敢动,恐惧着睁着眼睛,一直等到了天亮。

清晨,鸟儿舒展着翅膀啁啁歌唱,阳光打在沾有露水的麦子上,发出耀眼的光芒。醉汉伸了伸有些麻木的胳臂,浑身湿漉漉的,这让他很难受,他起身抖抖衣服。昨晚发生的事,他是记着的,只是太不可思议了,不妨前去窥探究竟……

果不其然,村子的东南角,确实孤零零的住着一户人家。这户人家刚刚办完丧事,门楣上还挂着白麻布。醉汉上前敲了敲门,不一会,就迎出来一名少妇,少妇披着一身白色的丧服,眼睛红肿,头发有些许的凌乱,一双白色的小鞋若隐若现的藏在丧服下。见到这个陌生人,少妇显得有些紧张,“请问,您有什么事吗”,醉汉回应道,“我是外地来的,途经这里,走太累了,想在这借宿一晚,还望主人行个方便”,少妇一听,迟疑了一会,“我家刚殁了男人,不方便接待外人,况且现在天色尚早,你不妨再往前走走,前面不远处就会有村庄”。醉汉低头看了看少妇的白色小鞋,越发觉得,此人就是那土地公公所说的白蹄母猪啊,他救人心切,打紧说道,“我实在是走不动了,你要是不方便,可以把内室的门锁上,我就在你家灶前歇息即可,出门在外也不容易,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外乡人吧”,那少妇看那醉汉一身狼狈,不像是说谎,想想不久前死去的丈夫,也是这般年纪,心一软,就答应了下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少妇蒸了些馍馍,分给那汉子吃后,径自锁了内室的门,到里屋歇息去了。醉汉也整理了些稻草,铺在身下,靠着灶膛微弱的暖气,昏昏睡去。

时间约莫到了子夜时分,天空飘来一团团乌云,遮住了满天的星辰。树枝来回晃动,起风了,风儿穿过田野,穿过这座孤零零的小屋,发出一阵阵的呜呜声。

可能预料到有事情发生,醉汉警觉的睁了睁眼睛,过了一会,就在醉汉又要睡着的时候,断断续续地传来了狼叫声。由远及近,渐渐逼近了小屋的门口。而在内室睡着的少妇,起初并没什么异样,因为这几天忙于丧事,有些疲累,所以睡得格外香甜。

那狼索性停在了小屋的门口,声嘶力竭的嚎叫,仿佛是迫不及待,又仿佛是在频频的引诱。醉汉一骨碌爬起来,顺着门口向外张望。而这时候,内室的少妇已被狼叫声惊醒,有些害怕,瑟瑟地蜷缩在角落里,低低地哭泣。

破旧的挂钟应景似的响了起来,吱呀吱呀地晃了十二下,此时正是子时时分。内室的少妇忽然之间不再害怕,像是着了什么魔一样,惨叫一声,急匆匆地下了床,趿拉着白鞋,打开内室的门,就往外冲去。醉汉正在灶房的门口张望,看见少妇疯了般冲过来,想也没想就拦住了她,“别出去,外面有狼,会吃了你”!少妇满脸怒气,也不接醉汉的话,甩开挡在前面的胳臂,开门还是要出去。醉汉忙从身后紧紧抱住她,少妇用力的挣开,醉汉又紧忙的抱住,少妇越挣,醉汉就越用力,二人就这样拉扯着,想是濒临死亡的人是有些蛮力的,不一会的功夫,醉汉就忙出了一身汗。可是再有力气,那少妇毕竟是个女人,终是敌不过醉汉,少妇呼呼的喘着粗气,脸色也有惨白变成酱紫,手脚慢慢停止了挣扎,醉汉看她这样,不由得松了松,哪想到,少妇趁机从他怀里溜了出来,忽然变作一只母猪,一身鲜亮的白毛,更奇怪的是,长着四个白色的蹄子,它匆忙地朝门口拱去,醉汉赶紧挡在门口,母猪见出不去,急得绕着灶台团团的转。

屋外,狼还在凄厉的叫着,只不过声音渐渐地弱了下来,月亮躲开了乌云,亮汪汪地凝视着大地。屋内,母猪转累了,就在灶台下拉了一坨屎。疲惫地回到了内室。醉汉不由得松了口气,瘫倒在地上,而屋外的狼,像是知晓什么似的,有气无力地走了……

到了第二天天明,少妇如往常般起床,并不记得昨晚发生的故事。醉汉向她道出了原委,说自己因为偷听了土地庙后的谈话,如何如何,故而借宿于此,只是为了救你一命,并以灶台下的猪粪为证。少妇起初并不太相信,仔细琢磨了许久,自己的属相确是属猪的,这些天办丧事,一直趿拉着双白鞋,何况灶台下的猪粪还散发着难闻的味道,可不就是那白蹄子母猪吗?遂赶紧施礼向那醉汉道谢,醉汉也不推辞,说了些话,竟起身告辞而去。

少妇本是将死之人,倘若不是醉汉巧遇相救,又怎会难逃一死?老辈人常讲,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说的就是这个理。死是上天注定的,非人力可以改变,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命数吗?少妇于醉汉有借宿之恩,醉汉以相救一命还之,看来,人在世上走,还是多行善事为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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