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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辽南坨子碉堡留下的历史疑问

王玉涛

 

记得我上小学时读过一本不太厚的小说,叫《移花接木》,故事情节都忘记了,只记住有一个特务,装扮成卖鱼的,在臭鱼烂虾里放入了鼠疫菌。在这本书里还提到了内蒙古通辽。回想起来,那时的通辽就已成为“世界名城”了!那么,一个弹丸大的通辽是怎样“成名”的呢?原因就是日本鬼子在通辽搞的鼠疫菌试验!

去年秋季的一个午后,再次去森林公园。这一次本想去赴一场美丽的约会——早就听说森林公园里有枫树,又正逢中秋时节,不知枫叶是不是红了。

进了公园,绕过一弯碧水,蜿蜒向西,一路上,秋水旖旎,波光潋滟,沙丘起伏,秋叶婆娑。虽然秋季天气已有些凉,但草木依旧葱茏,偶尔有几片黄叶点缀其间,层林中就有了层次感,仿佛是一幅色彩厚重的油画。

正边走边欣赏这旖旎的秋色,路旁,一幢灰色的建筑也随着闯进眼帘,凝神细看,似曾相识。会是它吗?那个留在我记忆中的“碉堡”!

小时候,就知道南沙坨有一座日本鬼子的“碉堡”,“碉堡”坐南朝北,南侧有窗,北侧有门。门是铁的,挂着锁。南沙坨虽然离城区很远,但却抵御不住它的诱惑,暑假里或秋天,同学们经常会结伴到这里来。有时候是来玩,也有的时候是来打草。借此,我们常常会爬到“碉堡”上去玩。

碉堡,是一种防御设施,通常应该建在交通要道和重要军事防御区。曾经也看过真正的碉堡,他们就卧在铁路旁,碉堡上向外射击的洞孔像一只只失神的眼睛,不过,那些碉堡都是圆形的。可南坨子那座碉堡却是方形的,只是顶部呈半圆形,上面也有圆孔,可圆孔有点小,看上去不像射击用的,倒像是通气孔。灰色的水泥墙体上还有明显的模板的痕迹。

这个“碉堡”让我感到怪异,因此,半个多世纪来一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我捉摸不透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干什么用的。此刻,当远远地看见这个灰色怪物时,一时不敢断定它是不是我记忆中的那座“碉堡”。

小路上,有一个年龄比我小的老太太领着小孙子,从外表看像是农村人。我以为她是南边那个叫前坨子村的村民,就上前去问她,这是不是小鬼子建的那座碉堡,她说什么碉堡?不知道。我踏着没膝深的荒草向怪物走去,老太太似乎也有了兴趣,无奈小孙子执意向相反的方向跑。我到了“碉堡”前,听到她在后面大声问:“是吗?”我说:“是!”她又问“有字吗?”我说:“没有。”

看起来,她更相信用文字写成的历史。

站在“碉堡”前,看它依旧是原来的模样,好像岁月在这里停止了,只是在“碉堡”的顶部有用水泥抹过的新的痕迹。还有,它的南侧和西侧都被沙子埋住了。

我点着一支烟,坐在沙堆上揣摩着这个丑陋的东西,怎么看都觉得它不像是碉堡。我把目光投向南面,越过南坨子村再向南,应该有一座叫周家围子的村庄,1943年,在那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人间鼠疫,后来被专家学者认定为是日本侵略者搞的一次鼠疫试验。

1943年7月,周家围子有两人突然死亡,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就是骇人听闻的鼠疫,日本鬼子的防疫队就进了村。他们先是封闭了围子四周的大门,围墙顶上每隔五米就有一个手持扎枪的保甲站岗放哨,村外还有警察在严格警戒,不准村民外出。

防疫队每天两次进村“摸疙瘩”,就是检查腋下、大腿根有没有淋巴肿大。不管男女老少,大姑娘小伙子、老公公儿媳妇,全部脱光,男女各站一排,面对面相对而立,挨个查体温、摸疙瘩。摸出疙瘩的或体温高的就被送进隔离所。有的人害怕,身子一哆嗦,就被说是得了鼠疫。

老乡们回忆说,那时发生的事很蹊跷。防疫队总是在头一天晚上就挖好坑,挖几个坑,第二天准死几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他们给村民打一种针,说是防疫针,但被打了针的,第二天准死!村民卢老八新婚不久,媳妇死后被日本人扒了皮。卢老八本来已经逃到村外,听说后跑回村子和日本人算账,抛饭碗打了防疫班的人,他们把卢老八捉住,打了一针,不到十分钟,卢老八就死了。

孙玉富原本在铁路工作,回来探家时,村子已经被封锁,他只能一个人在村外玉米地里躲藏。他家共五口人,母亲先被送进隔离所,死后被剥了皮。大弟弟听说后整天哭,防疫队说他得了鼠疫,也被送进隔离所,不久就死了。紧接着,父亲和小弟弟也被关起来。

村子控制稍松一点后,孙玉富想回村看望父亲,因在玉米地里被蚊虫叮咬,身上已经没好地方了,在围子门前接受检查时,也被送进隔离所。因此,他有机会看到隔离所里发生的一些怪事。他看到,一个厢房里有六七个铁笼子,养的是“白耗子”。他在里面的时候就看到过日本人给白耗子注射从人身上抽出来的血,也给人注射从白耗子身上抽出来的血;令他吃惊的是,厢房的墙根下放着大坛子,坛子里都是血水,上面漂着棉花。他好奇地挑起棉花,看到里面泡着的竟是人脑子、眼珠子……

村民回忆说,西门外放着四张大条桌,这四张桌子就是日本人的解剖台。人死后,放在桌子上,日本人像杀猪一样用水泼,有剥皮的、有开脑子的、有开膛破肚的。内脏挖出来后泡在药水里,然后拿走。有的人还没咽气,就被活活解剖了。

就在这次“鼠疫”中,小小的周家围子村一共死了179人。

从时间上判断,防疫队来得不算晚。从隔离手段上来看,也算严格。同时,又每天给村民打“防疫针”,为什么一个小小的村庄连鼠疫都没有控制住,反而越演愈烈?

在周家围子闹鼠疫的同时,附近村庄也有鼠疫流行,那些村庄没有被封锁隔离,反倒没有死那么多的人。

种种迹象表明,这是小鬼子在周家围子搞的一次鼠疫试验,是活生生的人体试验!

我的思路从周家围子收回来,眼看着这座怪异的“碉堡”。

这里地处南沙坨子中心,四周都是漫漫黄沙,没有交通要道需要据守,显然,它不是军事防御设施。

以前曾听老年人讲,当年,这里戒备森严,周围有电网,有巡逻哨,老百姓根本无法靠前。

会是弹药库吗?根本不可能!这里连汽车都难以通行。况且,日军当年的火药库就设在城里,位于老爷庙西二百米处。日本鬼子逃走时,已经来不及将它们带走。1945年,地方维持会防御土匪进攻时,所使用的弹药就有一部分来自这座火药库。

唯一的可能,这里是小鬼子存放鼠疫菌的仓库!

内蒙古东部属于鼠疫发源地,以前也有鼠疫发生,但都有一定的周期性。自从日本鬼子进了东北,这里的鼠疫就接连不断。罪恶的“七·三一”部队所犯下的罪行已是世人皆知。1945年8月,日本鬼子宣布投降,他们临逃跑时,又把鼠疫、伤寒等细菌以及剧毒品投放到存放的大米白面里面,另外,还派特务把含毒菌的玩具、糖果等送给小孩,还往水井里投放疫菌。

小鬼子丧心病狂的举动,使我军民遭受了巨大伤亡,他们反人类的罪行也受到全世界正义声音的谴责。

时间已经过去60多年,昔日刽子手们制造罪恶的刑场已恢复平静,但日本鬼子留给中国人民的伤痛却始终无法愈合。

不论这里是不是他们存放疫菌的地方,但肯定是他们制造罪恶的地方。在绿草如茵的森林公园,这个“碉堡”就像长在一块碧玉上的脓疮,让人厌恶。但还必须留着它,因为它是历史的见证。他告诉我们,时间可以流逝,但历史不能遗忘。如果事实真的如此,我建议,这里应该成为爱国主义教育的课堂,告诉后人永远不要忘记这血的耻辱,一个健忘的民族和一个落后的民族一样,没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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